《统计陷阱》统计学与生活

《统计陷阱》这本小册子首次出版于1954年,这一点从书中大量引用的二战期间的例子即可有所感觉,但这并不影响本书对当下的适用性。你常常可以发现书中所列举的例子在当今知识更加普遍,比如广告行业当中大量存在的偷换概念的现象。统计作为一门科学在大众中的认知实在有限,然而我们并不需要阅读统计学教材——花一整个章节介绍置信区间的概念——才能学到有效的统计思维,大量的统计陷进都基于十分简单的原理:可以选择样本数据,将相关性解释为因果性。这本《统计陷进》对这些原理进行了十分清晰的概括,并且提供了大量的例子,作者在本书最后还提供了简单易行的方法来帮助我们识别这些陷阱。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使我再次感到人类的思维方式和认知过程存在无数的偏差,修正认知模式是需要长期不懈的坚持,获得理性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 内在有偏差的样本

统计最基本的原理就进行样本抽样。从本质上说,抽样调查的方法基于这样一个假设:样本分布和总体分布相同。但这个假设并不总是成立的。样本本身可能存在问题,从而使的抽样获得的结果和整体实际结果相差甚远。样本的内在偏差可能来自许多不同方面,比如设计抽样方案的时候不具备代表性。完全随机抽样可以保证样本具有待料性,但因为获得样本的难度过大而一般在技术上不被考虑。更加常见的做法是进行封层抽样。再比如,用户在回答抽样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提供完全真实的意见。比如我们可能处于私人原因故意高报或者低报我们的收入数据。对于这类调查,除了在设计问题的时候必须更为谨慎之外,使用其他数据源来验证调查结果可以增加结果的可靠性。总之,当我们遇到统计数据的时候,首先要问,样本是如何产生的,它们具有代表性吗?

  • 精心挑选的平均数字

统计报告中的平均数是一个十分容易被操纵的概念。从报告中看到平均数的时候,我们需要了解其统计学上的含义,其中包含的数据,最好是可以了解具体的统计分布情况。大众传播中平均数的概念和统计中的平均数有很大不同,它可以用来代指统计学上的平均数,众数和中位数。这三种不同的方法可以获得完全不同的结果。另外,通过故意操纵统计中的包含的数据也可以获得不同的平均结果,这在一些专业领域比如会计领域尤其常见。我们需要做到的是了解数据背后的统计学方法。

  • 没有披露的数据

统计报告当中经常缺乏一些关键性的数据使我们无法完全了解统计结果。最典型的比如样本数量和试验方法,样本的数量过小或者实验的方法不够科学都可能导致无效结果,降低报告的可信度。使用统计中的显著值可以使我们了解统计结果的可信程度。另一方面,当我们将统计数据运用到个人生活的时候,比如根据统计结果来衡量小孩是否发育正常,我们需要知道统计的分布等更多信心以正确的解读这些数据,比如和平均值偏差多少才值得担心,在每个区间之内各分布了样本。

  • 毫无意义的工作

在社会生活的许多方面,统计数据是毫无意义的,或者是不能完全反应事情的全貌的。比如一般的之上测验只关注与阅读和抽象思维的智能,而忽略了其他的智能比如社交智能。另外,测试方法的科学性本身也会影响结果,不科学的测试设计本身会导致无效结果。在解读统计数据的时候我们还想要知道结果可能出现错误的概率。我们一般使用标准差来衡量这样的概率。仅仅进行一次实验而得出的结果包含了太多随机成分。

  • 惊人的统计图形

在解读统计结果的时候,我们对于图形比对于数字更加敏感,这就为设置统计陷进提供了空间。在解读图形的时候我们更多的关注整体的趋势,因此可以通过有选择得绘制图形来改变人们对于统计结果的印象,比如调整折线图纵坐标的起点和尺度可以造成放大或者缩小实际波动范围的效果。这样的效果等同于带领读者从不同的高度看待统计数据:用放大镜观察看大部分数据都波动剧烈,从外太空看他们的变化可以忽略不计。我们甚至可以改变纵坐标的单位来获得这样的效果,比如进行一些高深莫测的数学转换。

  • 平面图形

为了更加直观的向公众传达统计数据的变化,有些报告会使用二维图形来描述这样的变化。其中一个常见的陷进在于:这些报告是使用二维的形象来绘制的,而当我们解读的时候却会将他们还原为三维的图形,因此二维尺度上的变化在三维空间就会被剧烈当大,很多报告正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误区来操纵人们对报告的印象。比如为了表现钢铁产能在十年间增长一倍,报告可能会使用一个两倍大的炼钢炉来表现现在的钢产量,但当我们阅读的时候第二个炼钢炉在我们脑海中是第一个的大八倍。

  • 不相匹配的资料

使用统计数据来误导公众的一个伎俩就是利用一些看不见的因素。比如我们会自动寻找统计结果和需要说明的事务之间的关联,而增加一些正面因素就可能导致我们在寻找关联回路的时候从正面的角度出发。广告行业是这个陷进的重灾区,比如通过强调数据来自权威实验室来暗示药物的灭菌效果和治疗感冒之间的联系,比如在展示化妆品效果的时候让模特笑的更加灿烂。

  • 相关关系与因果关系

最显著和常见的统计陷进也许是将相关关系混淆为因果关系。人类有进行因果关系推论的本能,认识到事务之间的关系可能包含多种解释需要理性,本能总是胜过理性。有很多事务之间具有很强的相关性,在这个前提下使用一种因素来预测另一种因素是可行的,但是试图因此归纳他们之间的因果关系则是荒谬的。比如受过教育的女大学生单身的比例要高于受过教育的男大学生的比例,这并不是说说受教育会导致女大学生单身,而很可能是因为想要保持单身的女性更可能会选择大学教育。找出事务之间的关联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有时候需要专业的知识和洞见,但我们能做到的是对任何因果关心保持怀疑态度,并经常进行寻找可能关联的解读。

  • 如何进行统计操纵

在我们选择如何向他人传达统计结果的时候,有很多办法可以操纵人们对于统计结果的想法。比如使用明暗对比明显的地图,混淆中位数和平均数,故意增加数字的小数位数以显得真实,使用百分数,变化数字使用的基数等等。这样进行统计操纵的现象无处不在,因为我们在表达结果的时候总是倾向于从有利于我们的角度进行解读,同时在如何传达统计结果的时候语言所特有的模糊性就派上了用场。比如我们不会说物品价格易碎,价格低贱而总是说它们轻便、经济实惠。

  • 对统计资料的五个问题

如何更好地识别统计数据中包含的陷进呢?作者介绍了五个问题来帮助我们了解统计数据背后的真相。

第一个问题是:谁说的。我们需要了解数据的来源,努力辨别数据背后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偏差。还要对那些看似权威的结构保持警惕。在细分的专业领域,看起来类似的机构其实只能相差万里。

第二个问题我们要问:他是如何知道的?调查使用的方法是什么?样本的选取合理吗?这些都有助于我们评判统计的过程本身是否科学严谨。

第三个问题是:遗漏了什么?调查报告的样本数量多大?统计上的可信程度有多高?如果报告没有披露这些数据,我们应当对报告表示怀疑。再比如,如果使用百分数而不报告原始数据,使用平均数而不告知样本的基数也是值得怀疑的。

第四个问题是:是否有人偷换了概念?比如病例的增多是不是以为这发病率的提高?还是因为统计手段的改进使调查者的已收集更多的样本?比如将中位数当做平均数来使用。在银行和金融这些和数字打交道非常频繁的领域,偷换概念是最值得警惕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是:这个资料有意义吗?许多统计结果所基于的假设经不住验证,即使有准确的统计数据这些结论也毫无意义。另外很多统计的结论是基于对数据的推广,比如根据当下的结果推论以后的趋势,而实际上统计的基础往往是随时间变动的。

《影响力》大众心理学研究

自1986年出版以来,罗伯特西奥迪尼的《影响力》在全世界已经累计发行超过三百万册。如果考虑到中国地摊上的海量盗版,这本书的实际销量会更加可观。一本心理自助类书籍得到这样长盛不衰的关注,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现象。为什么人们对影响力的话题如此感兴趣?我想最本质的原因在于:我们渴望获得对生活的控制感。

影响力匮乏

影响力匮乏是我们生活中一个永恒的主题。从说服上司支持我们的升职计划,到说服朋友去吃川菜而不是粤菜,我们在几乎所有场合都需要影响他人的能力。如果事情向我们期待的方向发展我们会感到高兴和满足,否则我们会感到沮丧和挫折。我们有多少次使用各种方法试图影响他人,就会有多少次感到自己影响力的不足。归根结底,影响力是权力的一种体现,是使他人按照我们意愿行动的能力。我们努力扩大影响力,是因为我们对工作和生活常常感到影响力不足,控制感不够。但遗憾的是,《影响力》对我们如何提升影响能力的指导性恐怕非常有限。

《影响力》最有开创性的工作也许是总结出了影响力运行的六个主要原则:互惠原则、一致原则、社会认同原则、喜爱原则、权威原则和短缺原则。作者对每个原则都作了讨论,既包括对得出这些原则的心理学实验的介绍,也包括对这些原则在日常生活中应用的呈现。随着全书的推进,作者所挑选的的例子也逐渐从强调单一因素过渡为强调多个因素,在不断复习之前原则的同时也使我们更加接近真实生活中的场景。

《影响力》在两个层面上对我们有所助益。第一是打破我们关于理性决策的幻觉,我们的日常决策尤其是消费决策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理性。第二是帮助我们认识到影响力是一个多因素的过程,不要过于强调任何因素。自助类的书籍总是在暗示我们:面前这本书里藏着解决你生活困境的万能钥匙。然而《影响力》在指导我们如何提升影响力上着墨甚少,它的落脚点大多在提醒我们增强对影响力原则的意识。

理性决策的幻觉

如同在其他所有方面一样,我们在评估自己决策的理性程度时常常高估自己。我们认为自己决策的时候总是充满理性的,或者至少多数时候是理性的。我们很难相信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步入许多为我们量身定做的陷进:当我们在经销商选购新车的时候,当我们在超市决定要买哪一款牙膏的时候,我们不太容易相信有许多看不见,也并不经常被我们感知到的因素正在影响着我们的决策。

西奥迪尼在书中大量引用了社会心理学和行为心理学的研究。作者用这些研究不断提醒读者,我们日常决策中存在着大量的非理性倾向。我们必须认识到,人类的思维能力是有限的,多数时候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必须放弃复杂、耗时、全局性的决策方式,而采取更加自动、更加原始和更加单一的反应方式。我们的心理倾向正是在这样反复的训练当中固定下来的。

多因素的思维方式

对于影响力我们最直观的感受是说服他人的技巧。因为多数时候影响力是通过语言呈现的,我们常常会过于强调沟通技巧对于影响和说服能力的重要性,而忽略在其他方面的投入,比如培养同事的好感度。如同作者在书中所揭示的,影响力是一个多因素的综合过程,沟通技巧只是使影响力以合适的方式陈现出来。一个只拥有良好表达能力但是为我们所讨厌的人是很难有效影响我们的。而具体到不同的场景之中,每个因素所占到的比重都不相同。从强调单一因素的思考模式转变为强调多因素的思考模式是认知进步的重要一步。

书中另一个有趣的话题是关于影响力的道德边界。作者反复强调影响力的运用应该遵循道德原则,但我们也要提高辨识恶意影响的能力。这个问题和权力的运用一样值得思考:以何种方式运用影响力才称得上道德?或者如同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所呈现的观点:道德从来都不应该是权力的运行基础。这是我们每个人要问自己的问题。

内容简介

互惠原则是人类合作的基础。我们总想对恩惠给与同样的回报,无论是出于负债感还是出于感激之心。电影《教父》开篇,教父帮助棺材店老板解决了纠纷,但一直要等到大儿子被对手乱枪打死,教父才找到棺材店老板要求对方为儿子整理遗容作为回报。互惠这个原则在人类社会当中具有广泛而深刻的意义。我们在潜意识里将对朋友的帮助视作对关系的一种投资,我们期待在需要的时候朋友也会给与我们相同的帮助。在职场上我们将对他人的帮助视作一种资产,我们需要时时为这样关系注入新的资金,才能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顺利获得支持。可以说,互惠是关系的本质,如果一段关系不能产生互惠,那么这段关系将会很难维持下去。

作者在书中还提到另一个有趣的现象:谈判中的让步也是互惠原则的一种体现。人们并未付出实质性的代价,仅仅是谈判中的让步就会让人感到受到了恩惠。书中提到了许多互惠原则的应用,比如很多公司提供免费咨询服务,但是当我们咨询完毕之后,很可能就会觉得有义务选择这家公司的服务而不是不进行比价。

承诺原则一方面来自于我们想要努力保持言行一致的道德压力,另一方面也来自于我们渴望简化判断过程、依循旧例的思维倾向。我们一直被教育要履行承诺,所以一旦我们作出了承诺,要求维持言行一致的自我便会跳出来推动我们履行承诺。作出决定之后的我们甚至会主动寻找出更多的理由来进一步增强我们决定的合理性。比如我们对于挑选出的家具会更加喜爱。这样的一致性原理背后其实是深层次的对于思考和选择的痛苦的回避,一旦做出决定我们便会认定这个决定,将它放诸脑后,因为我们知道重新审视判断不仅带来精神上的紧张,更可能带来后悔的痛苦。

社会认同原则是从众效应的一种延伸。身处人群的时候,我们总是感到有必要跟人群保持一致,这不光是因为跟群体一致让我们有被接纳的感觉,还因为特立独行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比如及时知道情景喜剧中加入的是录制笑声,我们也会情不自禁的跟着一起笑。比如欣赏歌剧的时候,如果不跟着鼓掌我们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苛刻。

从众效应是人类最基本的心理模式之一,它很有可能来来自于一种防御性的本能,也就是在信息不完全的时候依靠群体的行动行动,因为进一步确认信息在很多情况下是非常危险的。很多群体动物有瞭望员的角色,当它们发现危险的时候就会警告群体,虽然并不是每个成员都直接看到了危险,但它们更多的选择先相信群体的动向。

喜好原理是说我们更愿意答应自己喜欢的人的要求。在之前关于亲密关系的文章中,我曾列举过喜欢的若干原理,比如我们喜欢与自己相似的,喜欢外表有吸引力,喜欢喜欢我们的,比如对方给我们很多称赞。我们在与新认识的朋友建立管理时总是努力从家乡、学校、居住过的城市甚至兴趣爱好寻找共同点,因为我们知道这样的相似性更能带来好感。正因如此,拥有魅力的人在人群中总是具有更他的影响力,所以我们经常选出外表出众的政治人物。

权威原则是与权力直接相关的原则:权威就是权力。人类天然愿意听从专家和权威。我们依赖知识权威给我们提供宝贵而高效的路径,帮助我们制定出色的决策。作为社会性的动物,我们自然的崇拜组织中的权威,组织当中更高职位的人的话语自带着额外的分量。我们在文化当中创造出来各种各样关于权威的符号用以表明自身的身份、品味和阶级与他人不同。比如豪车、高级西装或者定制礼服,精美的首饰还有奢侈品等等。在知识越来越纷繁负责,分工越来越精细的今天,我们原来越需要依靠权威帮我们进行甄别。也正因如此, 我们在商业广告当中看到越来越多的专家形象和元素。

短缺原理是说:东西越少,要的人越多。我们经常见到商家强调某件商品库存有限或者限期打折。商家们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我们商品是稀缺的,我们需要抓紧机会购买。短缺原理在之前关于亲密关系的文章中也有讨论:比如家人的阻挠让罗密欧与朱丽叶更想要跟对方在一起。如果某件东西不仅稀缺,而且我们必须通过竞争才可能得到它的时候,我们得到它的愿望就会变得更加强烈。比如房产经纪会无意中透露所看到这套房有很多人想要买,这套房产立刻变得更有吸引力了。

爱情、婚姻和幸福感

爱情是选择婚姻伴侣的必备条件吗?对大部分人来说,答案是不言自明的。我们认为爱情是婚姻的前提,而且这里的爱情必须是浪漫和激情之爱,而不是深沉而隽永的伴侣之爱。我们在所有的文艺作品中赞美爱情:小说,电影都在不停向我们讲述或美妙动人或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我们认为爱情是至高无上比婚姻更加神圣的事情:为了爱情的唤起或者消退我们可以结束婚姻。这在美国人的婚姻现状中尤为常见:我们不再爱对方了是一个完全成立并且被自然接纳的结束婚姻的理由。

爱情是婚姻的必备前提这一观念似乎已经融入了我们的文化基因,可是这个观念是从何而来的呢?如果我们回顾历史就会发现,这个被我们视作理所当然的观念出现的时间相当晚近,而且这一观念在不同的文化中的被认可的程度也完全不同。在传统的亚洲文化当中,婚姻更多的还是跟家庭联系在一起,我们更多考虑从未来家庭的角度考虑婚姻,爱情的比重不如其在西方文化中重大。

这个观念在近代的出现并非巧合。很大程度上伴随着近代经济发展而发展的。越来越多人可以依靠自己过上独立的经济生活,同时,原本属于家庭的责任,比如生产、育儿等越来越多被社会承担,婚姻本身的功能性在不断降低。另一方面,随着人口的迁移,人们得以离开原有的家庭出生地,家庭背景等因素在婚姻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小,人们也得以越来越多的关注婚姻的情感功能。

但是爱情是决定婚姻长久幸福的必备条件吗?我的很多印度同事仍然选择听从父母的安排选择结婚对象。包办婚姻当然限制了人们自由选择配偶的自由,在文艺作品当中,包办婚姻的家长往往是爱情的阻碍,是恋人克服困难在一起的对手。但是跟以爱情为前提的婚姻相比,包办的婚姻会更不幸福吗?其实很多研究现实,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以激情和浪漫为基础的婚姻会更加幸福。这主要是因为激情和浪漫都会随着时间迅速消退。

在之前的文章里面我们已经讨论过爱情的三种要素:激情,亲密感和承诺。也讨论过这三种要素的组合所形成的不同类型的爱。我们大部分人都知道进入婚姻之后,原来的浪漫和激情会逐渐消退,亲密感会增加,浪漫的爱情会慢慢变成亲情。那么问题是,如果激情注定要消散,那么当我们考虑人生伴侣的时候,是不是不需要过分考虑关注激情和浪漫?

激情和浪漫会自然的唤起我们,可是他们也会迅速消退:伴侣的性吸引会随时间下降,我们的感受到的爱的强度也会下降。这难免让人沮丧:我们所歌颂和追求的矢志不渝的爱情真的存在吗?持续一生的爱情当然是存在的,但那多数是因为伴侣们在激情消退之后成功的增加了另外的两个要素:亲密感和承诺。

当然,面对婚姻过于理性的另一个陷阱是:企图找到整个人生的最优解的想法会阻止我们作出选择。我们期待一个既可以唤起我们的激情和浪漫,又可以跟我们共度一生、进入幸福婚姻的伴侣。但是这样的最优解也会阻止我们迈出步伐来选择自己的伴侣,因为没有任何事情足以承担整个人生的重量。

相互依赖

你是否思考过这个问题:是什么原因让我们选择继续一段关系?又是什么让我们决定终止它?我们选择继续仅仅是因为感到开心和幸福,选择结束是因为感到痛苦吗?稍加思考就会明白,幸福感不是我们选择的唯一因素。比如如果出现了一个可能给你更大幸福和满足感的人,你会选择结束当前的关系吗?你也许会进行一番比较和衡量,会考虑离开现在的伴侣索要承受的感情伤害,甚至会思考这样做是不是合乎道德。

选择继续还是终止一段关系当然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但是人们作出选择的过程是否有规律可循?相互依赖理论就是研究人们在亲密关系中的决策模式。它从经济学的视角,也就是成本和收益的角度观察人们的亲密关系。这并不是说我们要将亲密关系拉还原到经济交易的层面。这里所说的成本和收益并不指人们的经济利益的交换:除了婚姻以外,大部分的亲密关系涉及到的物质交换很少。这个研究是想借用成本和收益这普遍的人类决策模型来研究亲密关系。相互依赖理论认为,人们在亲密关系中寻求在最小成本情况下的最大的收益。

社会交换

我们从亲密关系中得到了什么?我们把亲密关系中可以带来愉悦和满足的事情归为收益,而带来惩罚的归为成本。这些成本偶尔是经济利益上的,比如经济上的投入,但更多时候是心理上的,比如对关系缺少安全感、对伴侣的失望、跟伴侣之间的冲突等等。我们在亲密关系中的收获需要从收益中减去这些成本。我们心中始终有个天平,一边是关系中的收获,另一方面是我们对于亲密关系的期待。我们对于亲密关系的满意程度取决于这二者的差距,如果收获一直没有达到期待,我们在关系中的幸福感就会下降。

对于亲密关系的期待是非常个人的标准,因此从关系中获得的满意程度都是相对的。我们有时候说一个拥有令人羡慕的伴侣的人不知道珍惜和满足,其实忽略了这些人的主观标准非常不同。如果一个人长期从亲密关系中获得很高的满足感,相对的他对下一份关系的期待就会更高。同样的,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痛苦的亲密关系中,期待就会降低。

收获和期待之间的距离决定了我们对亲密关系的满足感,但是如何知道一段关系是否会持续足够久呢?最重要的因素也许是其他可能性:从其他的关系中可能获得的收益。就如同经济学中的机会成本一样,人们也会衡量亲密关系中的机会成本:结束现在的关系或者开始另一段关系。如果作出改变的收益超过继续当前关系的收益,我们很可能会选择改变:请注意这是由两个收益的比较决定的,而不是当前关系的纯收益决定的。所以尽管我们也许是满意现在的关系的,但如果有更好的可能出现,人们也可能会选择改变。

前面的论述似乎给我们满意程度和稳定程度是无关的印象。但是这二者其实也是相关的:我们越是对当前的关系感到满意,就就越会低估对其他可能关系的期望。邻家的草也许更绿,但是如果人们对当前关系感到满意的话,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隔壁的草长势如何。

我们也都知道,考虑清楚亲密关系中的得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结束一段关系的成本体现在多个方面,比如心理上的痛苦,结束当前关系的经济成本,内心的道德压力,或者社会压力等等。比如我们都知道,离婚并不是一段关系开始变坏的标志,关系的变坏往往在这之前就开始了,但是人们往往等到收获降到很低的程度:低于回到单身或者开始另一段关系的收获的时候才会真正选择离婚。

很自然的,我们可以用满意程度和稳定程度将亲密关系划分成不同的类型。四个区间中比较特别的是幸福但是并不稳定的伴侣,以及稳定但并不幸福的伴侣。在后一个例子中,人们并不幸福但是却不选择离开,因为他们并没有比现在更好的选择。另一个有趣的观察是关于两个人在关系中权力的对比:两个人相互依赖的程度会影响在关系中权力的大小:对关系依赖较多的人在关系中的权力较小一些。这跟我们观察到婚姻中经济权和话语权相互关联的现象是一致的。

是不是找到最令人满意伴侣就足够了?并不是的,人们对关系的期待会随着关系的变化而变化。我们的满意程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降低,人们会对所拥有的的事务逐渐习以为常:这也是为什么高成本关系难以维持的原因,即使是维持在最开始的投入水平,其满意程度也会逐渐降低。因为人们会很快对投入习以为常,而要求投入更多来维持满意程度:水涨船高般的投入自然是难以持续的。

亲密关系的稳定性在最近几十年有变差的趋势。比如美国乃至世界不断升高的离婚率。我们可以用依赖模型对此加以解释。这一方面是因为现代世界里,我们对关系的期待程度越来越高,因此越来越难以获得满足感。另一方面社会流动的加快,人们接触到不同可能的伴侣的机会增加,而随着文化的发展,人们对离婚等越来越宽容的态度也降低了结束当前关系的成本。

随时间发展

我们维护亲密关系主要出于两种动机:达成动机和回避动机。前者驱使我们寻求幸福,后者驱使我们回避痛苦。出于这样的原因,在寻找伴侣的时候,我们也会倾向于寻找能够拓宽我们体验的关系。如果伴侣可以给我们带来新的兴趣、技能、以及观点会更加让人感到满意。

我们寻求幸福,回避痛苦,但是这两种动机可以同时存在,因为处理他们的大脑区域并不相同,并不相互抵消。没有冲突和批评并不意味着关系是幸福的,也有可能是缺乏新鲜感。维系关系不仅仅是要避开不愉快的事务:比如发生争吵或者冲突等等,还要能够不断提供新鲜感来维系伴侣的愉悦感。这里也是婚姻的维系成本之一:为了维护新鲜感我们需要提供让对方感到高兴和幸福的事情。

亲密关系起起落落是正常的,我们见过很多伴侣的分分合合,但为什么有的情侣可以在一起更久的时间?也许一个原因在于他们对关系的期待更加现实。这跟前面讨论过的亲密关系中成长思维和命运思维(growth vs destiny)类似。对关系的期待更加接近现实的人会维持较低的期望,而带着过于浪漫主义观点的人通常期待更高,更容易感到失望和不幸福。

当然关系并不是一个静止的过程。我们都可以在开始约会的时候做到有礼貌而考虑周全,但随着关系进展,人们往往会失去动力继续保持。我们和伴侣在一起的时间增加,但也意味着相互失望和厌倦的可能性会增加。而随着关系的进展,新的责任开始出现:因为家务分配或者抚养孩子的职责分配不周全而出现矛盾更的情况十分常见。了解这些真想帮助我们调整我们的期望,避免不必要的失望。

投入的比例

如果按照成本和收益的角度理解,我们在亲密关系中是不是要在获得最大的收益的同事尽可能降低我们的成本?但现实情况是,我们并不总是立即寻求回报,我们付出的常常比我们立刻收获的要多。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我们大多数人都意识到,我们想要别人怎样对待我们便需要怎样对待别人,先付出是完全必要的。另一方面,进入亲密关系后,我们会很自然的为对方考虑,想要对方也变得更好。越是肯为对方付出的伴侣最终获得幸福的可能性越大。

当然,两个人付出的比例也很重要。这并不是说我们总想要获得和付出的一样多,但是我们通常期望从关系得到的收获和付出相称。如果付出和收获不对等,那么双方都会感到紧张。即使是更受益的一方也会为这样的不对等感到充满压力。公平性在双方都对关系感到满意的时候不是主要问题,但当双方对关系感到不满意的时候,这其中的问题就会更加突出。

承诺的本质

作出承诺是亲密关系的下一个阶段。作出承诺的意思是,愿意继续维持这样的亲密关系。我们如何决定是否要作出承诺或者承诺的程度呢?其中一种理论认为,我们对关系的满意程度,其他选项的质量,以及我们已经投入的成本是决定我们承诺的程度的最重要因素。

人们作出承诺可以是出于各种动机。有的是个人动机,比如出于对对方的喜爱和吸引而想要继续。有的是出于实际约束,比如结束此段关系的成本太高。有的是因为道德动机,比如认为选择分开是不道德的事情。个人动机往往是最强烈的,但是在一些情况之下,比如双方的远距离分离之下,道德动机就更比个人动机更能够保证关系的延续。

亲密关系中的社会认知

社会认知是社会心理学的重要研究课题:我们如何认识在社会情境中的自我。在亲密关系的设定之中,社会认知有了新的焦点:我们在亲密关系中的认知倾向,以及这样的倾向如何影响我们塑造亲密关系。

  • 第一印象

无论怎么怎样强调第一影响的重要性都不为过。第一印象在我们第一次跟对方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建立了。体型,衣着,谈吐,甚至是人种,肤色,口音等等,大脑迅速调动关于这些符号的印象:建立第一印象的过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速的多。当我们带着这样的第一影响进入跟人的沟通过程当中,我们还会不断寻找新的证据来来证实我们的这种偏见。当我们进入一段热恋的时候,一切都带着玫瑰色,我们开始不断将各种信号往好的方向解释,伴侣的一切都显得迷人和令人愉悦;但当一段关系快要消解的时候,伴侣所做的一切都在错误的方向。我们并不总是了解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偏见,有些偏见也许只是因为第一次握手时候的温度不同而已,能够放下偏见了解一个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 理想化我们的伴侣

我们会理想化我们的伴侣:我们常常迷醉于他们身上令人愉悦的地方,而对缺点视而不见。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关于伴侣的理想条件,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我们也可能会重新塑造我们关于理想伴侣的期待,使之符合当前伴侣的条件。

  • 归因过程中的倾向

心理学中奖我们解释事情发生的过程称为归因。如你在前面的例子中所见,在亲密关系中,我们如何归有时候完全取决于我们对当前的关系是否满意。通常来说,我们在这几个维度上进行归因:内在原因还是外在原因;稳定原因还是临时原因;可控制原因还是不可控制原因。越是处在满意的关系之中,我们越是倾向于将矛盾归因于外在的临时的和不可控的因素,反之,我们就开始责备伴侣的人品,缺少努力等内在的和长期的因素。

我们在进行归因的时候常常出现自我服务倾向,也就是说,认为事情的成功是因为自己,而失败是别人。幸福的伴侣常常向更好的方向归因,而不幸福的伴侣常常向不好的方向归因。这样两种归因的偏差都是人性的本身,但是在前期会导致我们忽略亲密关系中可能的挑战,而后期的归因错误则会加速我们关系的分崩离析,甚至到了自我破坏的地步(self-defeat)的地步。

  • 重新塑造记忆

如果在热恋之中和恋情结束时候分别采访你对于伴侣的回忆,也许可能呈现完全不同的面貌。这是因为我们会根据亲密关系的满足程度对记忆进行重新塑造。热恋当中的记忆常常充满浪漫和美妙气息,分手时候连最亲密的关系都会褪色。当然,有时候我们也通过美化过去的记忆来使我们对未来保持乐观。

  • 关于亲密关系的信念

对于亲密关系的信念可以大致分为两种:命运式的和成长式的。怀有命运式信念的人会更倾向于认为存在一个理想伴侣,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在所有的维度上都跟他们完全契合:在任何事情上都相互同意,可以轻而易举的读懂自己的想法,而且始终保持稳定。而成长式的信念则更倾向于认为亲密关系是在处理各种困难和挑战过程中逐渐建立起来的,只要花费足够的努力,任何关系都是最终可以行得通的。

  • 期望

我们对对方的期望可能变成自我实现预言:错误的预测可能成真,因为他们导致人们按照错误的预测行事。当我们带着错误的预测解读对方的行为,对方也可能按照我们预测的方向进行解读和回应。这样一来就更加深了我们的对自己判断的自信:自我实现是个会自我加强的过程。总之,关系是动态的,我们的期望会塑造它最终的形态。

  • 自我感知

我们总是从他人身上寻找可以提升和完善自我的反馈:这样的反应如果刚好和我们的自我认知相一致就再好不过了。这也是为什如我们更喜欢跟让我们感觉更好的人在一起。

  • 印象管理

我们总是在有意无意中关注他人对我们的印象。比如我们在认识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努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边。在亲密关系中,我们似乎总是在最开始表现出自己最好的样子,然后逐渐回归自己更真实的样子。维护最好的形象需要很大的努力在,而继续维护这样形象的动机会随着时间和关系的进展而变化。

The Intimate Relationship: Attraction

Attraction comes from different part of our relationship. We almost always find good looking people attractive. We find the friends we hang out the most are increasingly more attractive. If people we like turned out also like us, we find them even more attractive. And we like those who we wish to become. So what makes us like someone else?

  • Proximity: Liking Those Near Us

We select our friends, and our enemies, from those around us. Why proximity matters so much for us? Because physically interaction is more rewarding for us than anything else, we like to hear people’s voice, see their smile and set next to them to chat with them face to face. And even in the modern world, traveling long distance is a challenge, so we end up be friends with people close by. The proximity makes the repeated contact possible and the familiarity breeds attraction.

  • Physical Attractiveness: Liking Those Who Are Lovely

When we meet people for the first time, their looks matters more than any other factor. We are not only attracted by the good looking people, but also assume they carry with other good characteristics.

  • Reciprocity: Liking Those Who Like Us

People are reluctant to risk rejection. Most people calculate others’ overall desirability by multiplying their physical attractiveness by their probability of reciprocal liking.

There is a decision making process when we decide whether we would like someone, we would calculate their mate value, then evaluate the mate value difference between them and us, and we decide how likely they would accept us or reject us.

This leads to many interesting situations in the real world: the physical attractiveness of the two people in a relationship usually close to either other.

  • Similarity: Liking Those Who Are Like Us

People like those who share their attitudes. But what kind of similarity matters? Happy relationship partners resemble each other in demographic origin, attitudes, and, to a lesser degree, in personalities.

  • Barriers: Liking the Ones We Cannot Have

Another important factor is the barrier: we start to like people more if we noticed that there are risk lose them without any action taken.

Overall, people evaluate potential partners with regard to (a) warmth and loyalty, (b) attractiveness and vitality, and (c) status and resources. For lasting romances, women want men who are warm and kind and who are not poor, and men want women who are warm and kind and who are not unattractive. Thus, everybody wants intimate partners who are amiable, agreeable, and loving.

Intimacy, Linking, and Loving During Early Adulthood

Note from <Development Across A Life Span>, Chapter 14: Social and Personality Developmetn in Early Adulthood

  • The Social Clocks of Adulthood

The social clock means the psychological timepieces that records the major milestones in people’s life. For example, the typical man completed his education by his early 20s, started a career, and married at later mid-20s.

The social clock is determined by the culture, they actually reflect the expectation of the society in which we live. For example, the social clock in China are different from the social clock in the US. Each of us has a social clock that provides us with a sense of whether we have reached the major benchmarks of life early, late, or right on time in comparison to our peers.

  • Intimacy V.S. Isolation Stage

During the period of postadolescence into the early 30s, the young adults focus on developing close, intimate relationship with other. Erik Erikson regarded yound adulthood as the time of the intimacy-versus-isolation stage.

  • Falling in Love

How do we fall in love with each other? Stimulus-value-role theory believes there are patterns during the course people fall in love. In the first stage, the relationship are built on surface, physical characteristics such as the way a person look. On the value stage, the relationship is characterized by increasing similarity of values and beliefs. In the role stage, the relationship is built on specific roles played by the participants, say the coupled may define themselves as boyfriend-girlfriend.

  • Passionate and Companionate Love

Some psychologists suggest that our love relationships can fall into two different categories: passionate or companionate. Passionate(or romantic) love is a state of powerful absorption in someone. Companionate love is the strong affection that we have for those with whom our lives are deeply involved.

  • Labeling Theory

According to the labeling theory of passionate love, the individuals experience romantic love when two events occur together: intense physiological arousal and situational cues suggesting that the arousal is due to love. This explains why people may feel deepened love when when they experience continual rejection or hurt from their assumed lover: it suggests that such negative emotions can produce strong physiological arousal, and then interpreted as being caused by “love”.

  • Intimacy, Passion, and Commitment

Robert Sternberg suggests that love is made up of three components: intimacy, passionate, and decision/commitment. These components can be combined to form eight different types of love depending on which of the three components is either present or missing from a relationship. For example, a couple has been happily dating a few months, but have not made any plans for a future together is a romantic love, where intimacy and passion are presented but the commitment is in absent. For a long term relationship, it is not necessary that all three aspects have to be present.

Over the course of a relationship, the three aspects of love would vary in strength. The passion is strong on the early stage, however, gradual comes down in later stage. This means the type of love between a couple also changes along the course, say, from the romantic love to the companionate love, where the Pyhsical passion has taken a back seat.

  • Is Love the Only Factor?

Is love the only factor for marriage? The notion that couples need to be in love was not “invented” until the middle age. Is love the only thing that matters? Different culture would rate different factors, for example, in Chin men ranked good health most important and women rated emotional stability and maturity most critical.

There are two trends in the marriages: homogamy is the tendency to marry someone who is similar in age, race, education, religion and other basic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Marriage gradient is the tendency for men to marry women who are slightly younger, smaller and lower in status, while women to marry men who are slightly older, larger and higher in status.

  • Attachment Style

Attachment refers to the positive emotional bond that develops between a child and a particular individual. Most infants fall into one of the three attachment categories: securely attached child, avoidant infants and ambivalent infants. It seemed clear that there are continuities between infants’ attachment styles and their behavior as adults. For example, people secure adults tend to provide more sensitive and supportive care, being responsive to their partner’s psychological nee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