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关系里的冲突

为什么要这么关注亲密关系里的冲突和处理呢?因为我越来越意识到,在亲密关系里面,最难的部分不是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或者平静的日子,而是两个人发生矛盾和冲突的低潮时刻,是两个人因为性格、习惯、爱好、价值观念上的差异而发生摩擦的时候,是在生活里为琐事相互争吵的时候。

人和人性格契合的程度当然不同,但世界上是不存在完美合拍的人的,百分百女孩只存在于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里。而且很多时候伴侣之间的冲突并不完全来自内部,即性格或者价值上的差异,也来自不断变化的外部世界,来自每天所面临的新的压力和挑战,和我们应对这些挑战的不同反应。在这么多的内在和外在的不确定之下维护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这件事情本身充满挑战。

发生冲突有助于建立更好的亲密关系吗?至少过去的冲突是有的。因为见过自己在过去低潮时刻的表现,见识过在关系消解的时候不那么美丽的一面,同时也知道这样的时刻在未来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才更想要让自己更有准备。从悲观的角度看待世界,准备好应付最坏的情况,所以在低潮出现的时候仍然可以顺利的度过,在高光时刻可以更加安心的享受幸福,这也许就是了解亲密关系里的冲突这件事情的意义所在吧。

  • 冲突的发生和归因

怎么定义亲密关系中的冲突呢?当一个人的动机,目标,信仰,意见或者行为方式跟另一个人不匹配的时候就会产生冲突。在“亲密关系的二律背反”那篇文章里,我总结过人们对亲密关系的矛盾态度,那意在说明亲密关系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那么什么事情会具体引起冲突呢?实际研究显示,伴侣在任何事情上可能都会持有不同意见。最显著的比如孩子的教育和培养方式、家务劳动的分配、沟通的方式、娱乐和休闲方式的选择、工作上投入的时间多少、财务的管理和个人习惯等等。这个清单可以一直延长。

Peterson把其中会引起冲突的问题分为四种类型:第一种是Criticism,也就是任何口头的或者非口头的judge,第二种是illegitimate demands,也就是超出合理期待范围的请求。第三种是rebuffs,一方希望另一方作出某种回应,但另一方没能作出回应的情形。第四种是cumulative annoyances,即持续的引起不适的事情,这些事情往往琐碎,比如生活和卫生习惯上的差别。

冲突发生之后,伴侣们会对此进行归因(attribution):伴侣们会各自得出关于事情为什么会发生的结论。我们很多时候会将事情往对我们有好处的方向进行解释,更不要说可以站在伴侣的角度考虑对方的观点。如果双方缺乏这样的相互理解,就很容易产生冲突,也许是谁对谁错,也许是一方认为另一方在自我开脱。所以再一次,同理心或者说站在对方视角考虑问题的能力是达成理解和化解冲突所必备的。

  • demand/withdrawal模式

伴侣中的双方对于冲突处理的主动程度通常是存在较大差异的。demand/withdrawal是一种常见的模式。这种模式是说,伴侣中的一方更倾向于表达问题和想要解决问题,而另一方则会回避问题。这种模式不仅无助于冲突的解决,而且会自我强化。更想要解决问题的一方会因为另一方的回避而感到沮丧,从而更紧迫的想要得到答案,而回避的一方会因此感到更大的压力而选择进一步回避。

在我们的一般印象当中,处理冲突的模式似乎存在男女性上的差异。大多数时候,女性是说出双方在关系中存在的问题、同时提出想要讨论和解决问题的一方;而男性多是时候是回避问题的一方。为什么会存在这种性别差异呢?目前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男性和女性社会化过程的差异。女性被鼓励更多的表达和倾诉,所以女性比男性更多的关注情感,而男性则更多的被鼓励要独立和自主,所以也就造成了我们常常看到的男性不擅长表达感情和需求的状态。第二种解释更多的关注在男女性在婚姻和家庭中性别角色的差异造成的的权力差异,男性更多的承担经济责任,也就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而一般来掌握更多权力的一方会更倾向于拒绝改变。

处理伴侣之间的冲突是需要技巧的。不擅长处理冲突的男性和选择在冲突当中逃避的男性通常是同一群人,当他们因为在其他事情上的投入缺少精力,因为不擅长而格外费力的时候,他们通常就会进入到withdrawl模式当中,拒绝作出进一步的改善。

在亲密关系里面权力的多少会影响到双方作出改变和妥协的动力:这个观点在很大程度上与我的观察相吻合。如果从客观的角度看待,在一个完整的亲密关系周期当中,伴侣之间的权力大小是在不断转移的。比如在男生追求女生的时候,女生掌握了选择的权力,因此更容易出现男生为了迎合期待而主动妥协的情形。在关系即将结束的时候,主动提出结束关系的一方比想要继续保持关系的一方有更大的权力,因此一方会更加努力想要作出改善。而在进入婚姻之后,对家庭作出更大经济贡献的一方通常具有更大的权力。在亲密关系之初因为权力的不同而出现的行为偏差实际上会发射出错误的信号,导致出现错误的判断:比如很多女生或认为男生在进入稳定的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最初的激情和努力改善的诚意。因此总来说,更加自然的展现自己,更加成熟的讨论冲突和不匹配,是避免这样的落差的前提。

因为掌握了更大的主动性就拒绝改变自己的模式是普遍存在的。但是这样的心态是不可避免的吗?我们在影视作品里见过很多中年男人在疲惫的工作之余对于家庭生活的矛盾缺少行动。这一方面当然是经济贡献的差异,但另一方面也是男性对女性对家庭的付出和牺牲的缺少感激。但除了依靠不断的自我警醒和对更美好亲密关系的向往,似乎没有更好的改善这种局面的方法。

关于权力对关系的影响的模式也可以运用在计划其他关系当中。简单来说,谁掌握了更大的主动性,谁就更有在协商过程里讨价还价的资本。比如拿到一个offer和拿到多个offer的面试者和公司之间的博弈,想要进入公司和想要离开公司的时候在讨论compensation问题上的主导权等等。

  • 人们处理冲突的方式一般分为哪些类型?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冲突都会升级,及时是被升级的冲突也会最终找到出口。但是人们在冲突处理当中的表现各不相同。人们在冲突处理中表现出来的模式可以按照两组维度来归类:主动处理还是被动处理,建设性处理还是毁坏性处理。

Caryl Rusbult 将这四种模式分别称为:主动的建设性处理冲突的voice模式,被动的但是建设性处理冲突的loyalty模式,主动的毁坏性处理冲突的exit模式,还有被动的毁坏性处理的negelet 模式。

了解这样的模式对我们有什么启发吗?我想最重要的是认识到这样的模式并不是固定的,它们会出现在亲密关系的不同时期。处理冲突的当时跟在关系中获得的满足程度很有关系。对双方关系更满意的伴侣会更更多的使用主动的和建设性的方式来处理冲突,而如果出现了更具有新引力的其他选择,伴侣可能会采取更加被动和消极的方式来处理冲突。第二,对于这样的分类我们容易产生误会认为这与性格有关系,从而高估一种模式会持续的时间,同时低估这种模式被改变的难度。我们不要忘记,再理智的伴侣也会有情绪低落或者口不择言的时候,能够在这些低潮的时刻还可以保持建设性的处理方式,这对于亲密关系才是至关重要的。

  • 四种不同冲突处理类型的伴侣

根据处理冲突的态度的不同,Gottman把伴侣们分成了四个类型:分别是Volatile,validators,avoiders还有hostiles。Volatile类型的couple之间经常发生热烈的争吵,但他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愤怒同时在争吵过程中可以让对方看到自己对对方的喜爱。validator之间会更礼貌地争吵,会更冷静的表达观点和处理问题。Avoiders之间很少争吵,他们倾向于避免冲突和对峙,如果无法避免他们也会更加温和地处理,他们有时候也倾向于让时间修复问题。

最后一种类型的Couple被称为hostile。根据Gottman的定义,这种类型的伴侣在争吵或者讨论的时候有太多的批评和轻视,过多的防御性和退出模式。有些hostile的伴侣想要努力解决他们的问题,但因为处理的方式的问题反而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关键的问题在于,是否有哪种模式比其他模式有更大的成功的机会?Gottman认为所有这些类型的伴侣都可以相处的很好,以为他们在管理冲突这件事情少的成本收益比例都很高,比如avoiders之间们没有什么太多的关于冲突管理的投入,但也因此避免了很多内向的情绪。

但是如果伴侣里面如果两个人的类型不一样会怎样呢?在实际的研究中,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伴侣偏向于validtor的模式,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情侣是validtor的风格配上一个volatile风格或者avoider风格。双方都是avoider的或者都是volatile的比较少,而这样的伴侣对关系的满意程度相对低一些。

是什么影响我们处理冲突的方式?有部分研究现实,我们常常把童年当中学到的处理冲突的方式带入我们成人之后的世界。我们在成长过程里会观察父母如何处理冲突,并会在不同程度上把这种模式当做原型。那么,我们处理冲突的方式是一成不变的吗?并不是的,不要因此感到绝望。有很多研究显示,大部分伴侣, 当然我说的是最终没有分开的那一部分都通过调整找到了合适的相处方式,而在人的一生当中处理冲突的能力和模式都会产生变化。

  • 冲突的结束

伴侣之间的冲突可以多种方式结束。第一种是separation,是冲突没有得到解决,但是双方都不想要继续讨论下去的情况。暂时从情感暴风的中心离开可以让双方冷静下来,也有助于避免更大的冲突。第二种情况是domination,也就是只有一方的需要得到满足,而另一方选择投降或者放弃的情况。当冲突的一方处于更加具有统治性的位置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但是选择投降和放弃的一方也许会因此心生不满。第三种情况是comprise,也就是双方互有退让和牺牲,双方都没有完全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也不是一无所得。第四种情况是integrative agreement,双方的需要都得到了满足。最后一种情况被称为structural improvement,也就是说伴侣们不仅获得了自己想要的,还从冲突的过程中学习和成长了。 这种成长和改进发生的情况并不算多,而且多数时候是经过了激烈的冲突之后的结果。

但是也存在这样的情况,一方的需求要以另一方的牺牲作为前提。比如很典型的关于事业和家庭的时间分配问题,如果双方都想要在是事业上有所成就,就必然会获得出现双方时间分配的冲突问题。达成comprise也许是这种情况下能够获得的最好的结果。

  • 冲突有助于我们建立更好的亲密关系吗?

所以,回到最初的话题,冲突有助于我们建立更好的亲密关系吗?答案是:取决于处理冲突的方式。冲突和矛盾是伴侣生活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是在这样的冲突和碰撞当中我们得以更深刻的认识自我和对方,而良好的长期关系都离不开对双方的深入理解,从这个角度来说发生冲突并不是一件坏事。冲突处理的时候,让对方感受到对于这个问题的重视,认真倾听对方的想法,共同努力做出改进才是最重要的。

亲密关系里的二律背反

Dialectics一般是指辩证法,但我想将他们翻译成二律背反能够更清楚的表明其所要说明的规律。亲密关系中而二律背反是说:人们既依赖亲密关系,也在逃离亲密关系,这样两种相背的力量是伴侣之间冲突的重要来源。《亲密关系》第十一章“冲突”当中总结了这种二律背反,其中包含四种重要的深深植根于人性的原理。

  • 自主和关联(autonomy and connection)

我们一方面想要能够独立行动,另一方面又寻求温暖的亲密的关联。我们想要同时追求这两者,但一般来说这两者是相互中途而不能全有的。而对于伴侣来说,对于这两者需要程度的不同会导致行为上偏好的差异,从而带来冲突。比如一方更希望相互陪伴,而另一方想要更独立的追求各自的爱好就会导致冲突。

  • 开放和封闭(openness and closedness)

我们想要在亲密关系当中完全的展现自我,我们想要能够分享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也渴望能够完全了解对方的想法和感受,但我们也想要或者需要保留一定的隐私。

  • 稳定和变化(stability and change)

我们在亲密关系中追求稳定,因为它带来亲密感和熟悉感。但另一方面我们又会对这样的稳定产生厌倦。朱砂痣会变成蚊子血,这当中所说的大概也是因为一成不变而带来的单调和厌倦吧。

  • 融合和分离(integration and separation)

我们在亲密关系当中所花费的时间常常是最多的。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具有其他的社会关系。在这二者之间投入的多少不同也会产生矛盾。比如一方喜欢社交活动而另一方更想要跟花时间在两个人之上。

二律背反这个主题其实很有一点哲学母题的意味。我们对于亲密关系是既向往又逃离的,既渴望完全的融合又想要保持自我的边界。而情侣之间的冲突及来自这种本性上的背反,也来自于两个人在这些地方偏好的不同,即可以是性格上的稳定偏好也可以是时间上的不同错位。这种冲突的不可避免正是很多关于爱情的艺术题材所想要表达的。而这种辩证性的观点也提供了一种视角供我们检视亲密关系,衡量两人相互匹配的程度。

罗曼蒂克消亡史

这篇文章是基于《亲密关系》第十三章:亲密关系的消解和失败的阅读。亲密关系是一本心理学的著作,旨在探讨亲密关系当中的心理学现象。

这一章有很多启发性的观点,如果选出其中最重要的,我想是下面这些:

  • 相当大一部分的亲密关系都是以失败告终的,不论人们开始这段关系的时候是怀着怎样良好的愿望。
  • 我们大部分人没有预见到这种失败的可能性之高,其实正说明了我们对亲密关系的了解有多么缺乏,对于进入亲密关系的准备有多么不足。
  • 不幸福的亲密关系并不一定会破裂,因为结束一段关系是有很多成本的。
  • 能否很好的应对生活中的压力性事件对于婚姻的长期稳定非常重要。
  • 亲密关系的失败有很多客观因素,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人们在亲密关系之处对双方存在很多错觉,在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对双方回归正确的认识。
  • 亲密关系解体的过程比我们预想的要有规律可循的多,它在不同的阶段会释放不同的信号。如果想要维护好一段关系,敏锐的捕捉到这些信号并且及时修正这些问题是非常必要的。
  • 亲密关系破裂所带来的痛苦很强烈,但它不会像我们想的那样持久。我们会努力创造叙事,这种叙事有时带有正当化的倾向。也会通过反思努力赋予失败关系以意义,这是自我疗愈的一部分,但是越是深刻的反思越有可能带来更深的成长。

以失败告终

不论我们带着多么良好的愿望开始一段关系,恋情或者婚姻,有相当大一部分的关系是以失败告终的,在恋爱里是分手,在婚姻里是离婚。要说明这个观点的数据很简单:在美国,有大约50%的婚姻绥中是以离婚而告终的。如果把时间线放大到40年,大约有67%的首次婚姻是以结束告终的(含一方离世)。

这样的数据大概可以给我们这样的现实性的启示:大部分的亲密关系并没有完全作好成功的准备。当我们开展新的亲密关系的时候,我们常常不会意识到结婚并且从此一起生活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承诺。

不幸福的婚姻并不一定会破裂

城市化正在进程中的国家离婚率一般会升高。比如中国,结婚率在2013年到达顶峰之后开始下降,而离婚率则从未停止爬升过。这样的数据背后固然有着社会变化的原因,主要是女性参加工作的比例不断升高,对于婚姻的经济依赖显著降低;同时社会对于离婚的宽容度也在不断升高,离婚所需要克服的真爱更少了。另一方面,攀升的离婚率并不是因为婚姻的质量越来越差,也许婚姻中不幸福的比例从来都很大,只是因为离婚的成本越来越低了而已。

当我们看到亲密关系破裂的时候,比如离婚或者分手,我们知道,不论原因是什么,他们选择分手是因为他们并不幸福。但我们常常忽略了事情的而另一面,即在没有分手的恋情当中,不幸福也是存在的。这是levinger的阻碍模型(Levinger’s Barrier Model)给我们的启发。

这个模型认为,婚姻最终是否解体有三个重要的因素。第一个因素是婚姻本身的吸引力,比如双方享受相互陪伴的关系的程度,性行为上的满足程度以及婚姻带来的社会地位等等。我们所说的是否从婚姻中感到幸福可以归于这一个类别。第二个因素是其他选择。这里的选择并不单指与其他人继续组成亲密关系,有时候只是回到单身的状态。第三个因素是离婚本身的阻碍,比如法律上的阻碍,经济上的考虑,社会压力等等。Levinger的模型告诉我们,如果婚姻的吸引力和离婚的阻碍较低,而其他选择较高的时候,离婚更容易发生一些。

这个模型并不试图去解释婚姻失败的原因,它更多的从结果分析婚姻走向终结的过程里人们进行抉择的考量因素。但更重要的,它像我们展示了不幸福的夫妻并不总是选择离婚,如果离婚的成本很高的话,他们可能会选择继续在一起。这个模型没有解释婚姻失败的过程里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Karney和Bradbury的漏洞,压力和适应模型(Karney and Bradbury’s Vulnerability-Stress-Adaptation Model)对此有很好的揭示。模型对于我们最要的启示是:压力性的事件一定会不断发生,如何应对这些时间是决定婚姻是否失败的重要标识。这个模型认为,双方需要不断的调整以适应这些压力性事件,而这种适应性过程的好坏则更多的是由许多先天性的或者后天经验中习得的弱点决定的。

为什么会走向失败?

既然这么多亲密关系会走向失败,我们不禁要问: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因素,作出正确的选择,也许失败是可以避免的?去错觉化的理论部分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关系开始的时候双方互相抱有很多幻觉,这种幻觉印象了我们的判断并进一步影响了我们的选择。

随着亲密关系的进行,双方对于对方的好感都会下降,矛盾和问题会凸显出来。对另一方以及双方的关系有准确的判断在此时显得尤为重要,它帮助我们避免去错觉化这种好感急速下降的过程,当我们相互对方以及这段关系抱有合理的预期的时候,就更容易避免走向失败。

解体的过程是相似的

大部分亲密关系是以相似的方式解体的。大部分的关系的破裂不是因为突发事件的出现,而是逐渐增长的不满意。而且通常双方当中的一方更想要结束这样的关系。而最终分手或者离婚的事件往往只是解体最后的标志,对这段关系的不满意其实要发生的早得多。亲密关系破裂往往会经过一些反复。往往是其中一方多次试图解释这种关系,而多数时候并没有正式的想要修复这段关系的措施会出现。

结束亲密关系的过程十分相似。有一小部分人会选择通过正式的沟通来试图结束这关关系,也有一部分人会选择冷暴力的方式对待对方,从而增加维护关系的成本以至于变得无法忍受而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但更多的时候,人们会选择慢慢结束这段关系,所以再次强调,多数时候,感情破裂不是突然发生的。也许是出于考虑到对方的情感难以接受,也许是出于自私的考虑。

解体之后有一部分人会选择继续当朋友,但最终能够以其他关系维持下去的比例非常小。这通常是因为随着人们对对方爱意的减少,对于维持朋友关系所需要的投入就会减少。大部分关系结束之后两个人是无法继续做朋友的。

从痛苦中恢复

亲密关系的破裂会对双方都造成痛苦。其中恋爱分手是最常见的一种。被拒绝的一方所承受的痛苦更大一些。我们可能会产生愤怒,悲伤等情绪,但身处其中的时候,我们常常会高估这种痛苦的持续过程。而有点残忍但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真相是,往往只需要四周左右的时间,人们就可以从这种伤痛中缓解出来。我们的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会渐渐消散,连带着对对方的爱也会消散,而感到解脱的感觉会回来。

我们经常在感情失败之后创造一些叙事(narative)。这些叙事会创造一种对于过去更容易接受的解读,而在反复的重述这种叙述的过程中,我们也会经历从创伤中走出来的过程。但是这样的叙事常常是带有很多合理化的成分的。比如被拒绝的一方可能会更多的注意到双方不合适的地方,增强双方并不合适的结论,从而降低因为被拒绝而造成的痛苦。比如我们会开始怪罪命运或者机遇,认为这样的破裂是因为偶然因素造成的。

我们也常常努力赋予失败的实物以意义,比如从中获得的个人成长。有时候这些意义是作为我们自我疗愈的过程的一部分而出现的。我们从这些意义当中看到个人的成长,并因此获得满足而感到自己变得比从前更加聪明和睿智,这样的自我满足会修复因为失败而受到创伤的自尊心,从而帮助我们自我疗愈。从这个意义上说,努力专注在个人的成长上也是一种逃避心理。

我并不是说这样自我美化的叙事和努力反思获取的成长没有意义,而是说,我们在回顾一段失败的感情的时候需要坦诚更需要勇敢,能够承认过去的不足,承认无论做什么,以身处其中的我们来说,最后获得的结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勇敢的承认这一点才是反思的基础。

这篇文章并没有探讨这个问题:

  • 怎样的婚姻会幸福?
  • 如何更好的判断婚姻的对象是否会走向幸福?

这属于另外的更宏大的话题,有机会再单独讨论。

我是谁:社会中的自我概念

本文试图回答下列问题:

  • 什么是自我概念?
  • 自我概念由哪些因素决定?

你如何回答我是谁这个问题?

如果你感到这个问题的哲学意味过重,不妨回想一下你是如何向一个陌生人介绍自己的,这时你的脑中一定有了不少答案。你可能会提供很多描述性质的答案,但我猜它们大部分都可以归于下面四种之一:

  • 生物特征,例如:我黄皮肤,黑头发
  • 社会角色,例如:我是在某互联网公司工作的程序员
  • 个性特征,例如:我好奇心强,性格偏外向,待人友善
  • 存在特征,例如:我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

你的这些回答的集合就构成了你关于自我概念的描述。也就是说,自我概念就是你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的集合,用更正式的语言描述,就是个体关于自己是谁或者其特征是什么的信念的集合。

问题在于:我们的自我概念从何而来呢?

社会角色

我们或多或少都扮演着某些社会角色,这也是我们定义自我最常用的方法。一个社会角色包含权利、义务、期待以及常态行为等等。不论是某学校的学生还是某公司的程序员,在我们的自我概念当中,社会角色永远是最重要的组成。我们会面对自己所扮演的社会角色,并倾向于按照社会规范的期望去行动。莎士比亚的说法更能生动地诠释社会角色的概念

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他们都有下场的时候,也都有上场的时候。一个人的一生中可能扮演者好几个角色。

All the world is a stage, and all the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s. They have their exits and their entrances. And one man in his time plays many parts.

社会比较

我们对于自己才能,智力,道德品质的判断比得基于某个坐标才得以进行,这个坐标多数时候是他人。我们通过与他人的比较来确定自己在某个特征上所处的水平。我们感到智力高,是因为我们认为周围人的智力不如我们,我们认为自己能力强是因为和能力较差的人发生比较。我们的社会生活大部分都是围绕社会比较而进行的,这样的比较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多数时候,我们能够成功得将这些从社会比较中得来的优越感或者嫉妒心隐藏起来,但是总可以从行为当中找到蛛丝马迹。比如,对于比我们差的人,我们有时候会不经意中流露出对他们意见的轻视。

社会认同理论

社会认同理论认为,我们从属于何种团体是我们自我概念的重要来源。在事物的认知上,人类倾向于将事物分类并标签化从而简化和加快认知过程。对于人的认知同样如此:我们将人进行社会群体归类,然后应用已经习得的关于这个群体的预设来了解他们。比如,如果一个人从事软件开发,那么我们倾向于认为他沉醉技术,不善交往,如果一个人从事保险销售,那么我们倾向于认为他能说会道,并会提醒自己小心他的诱导。

我们可以把群体想象成一个圈,社会认同便是将符合某些特征的人归入圈子之中。圈子,也就是社会群体,自然将人群分为圈内的我们和圈外的他们。我们倾向于提高自己所从属的社会群体的地位,同时贬低所不从属的社会群体的地位来获得自我形象上的提升。比如在知名互联网公司工作的工程师会倾向于认为自己公司的工程师水平比非著名公司的工程师水平更高。我们还倾向于夸大圈子之中成员的相似性,以及不同圈子之间的差异性。

一般来说,建立社会认同的过程分为三个步骤:

  • 社会归类:对他人进行社会群体的归类
  • 社会认同:将自己归类到某个社会群体,并产生认同
  • 社会比较:将自己所属的群体和其他群体进行比较

社会认同理论对于我们的启示之一在于,一旦我们将自己归入某个群体之后就很容易产生一种虚幻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会妨碍我们看清自己和他人。

其他决定我们自我概念的因素还包括:

  • 成功和失败的经验

自我概念不是一成不变的,失败的经验和成功的经验都会影响我们的自我概念。当然我们在阐释成功和失败的原因时会表现出维护和提升自我形象的偏见:自我服务偏见,在后面的文章中我会进行介绍。

  • 他人对我们的评价

我们对自己的认知很大程度上是由我们对于他人如何评价我们的感知决定的。如果我们认为他人肯定和认同自己,会差生积极的自我意象,相反则会产生较差的自我意象。当然,多数时候,我们想象当中他人对自己的评价都是高于实际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并不那么敢于听到他人对自己真实评价的原因。

  • 集体主义还是个人主义的文化传统

究竟我们所处的社会是崇尚个人主义还是崇尚集体主义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的自我概念。个人主义文化,比如美国文化会更向前自我的概念。集体主义文化中,自我的概念则被削弱。

记忆的编码、储存、保持与提取

记忆几乎是我们认知世界最重要的工具。只要想想一下失去记忆的能力就可以明白它对我们有多重要:我们将无法记住自己的过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外来,无法与他人建立感情和联系等等。我们与记忆相处的经验如此之多,但并不总能明白记忆是如何产生与存储的。本文想要从以及的编码、存储、保持和提取等角度对记忆加以考察。

记忆的编码和储存

记忆产生的生物学基础是我们大脑的神经元的可塑性,也就是说大脑的神经元结构有随着经验而改变的能力。如果稍微细致区分则是:人脑主要依靠脑的额叶结构产生和提取记忆,颞叶结构永久存储这些记忆。

那么记忆以何种形式在这些神经基础上产生呢?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我们并不将所有处理过的信息存入记忆,它们大部分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小部分会短暂的停留,更小的部分被我们进行加工,只有很少的部分才会进入到长期记忆当中。

短期记忆可以分为视觉感觉记忆以及听觉感觉记忆。作为记忆加工的第一步,这些刚刚输入大脑的视觉和听觉感觉如何得到短期保存呢?实验表明,存在视感觉存储,即一种能有效保持视觉刺激中的所有信息的记忆系统。这种短暂的视觉感觉记忆有时候也称为视像记忆。这些信息如果没有被注意并得到进一步的加工就会流失掉。同样的,有证据支持短暂的听觉存储的存在,这些记忆可以成为声像记忆。这些感觉信息短暂地存储在大脑皮层的感觉记忆中,使我们能够对其进行加工。

通过短暂记忆之后,信息进入了短时记忆。短时记忆理论认为被注意到的信息会进入短时记忆当中。短时记忆的容量有限,可以用记忆广度来进行衡量。一种流行的说法认为人类能同时保持注意的物体在五到九个之间也是对记忆广度的一种标书。短时记忆被复述之后才可能进入到长时记忆。也有研究认为,记忆进入长时记忆的关键不在于复述时间的长短,而在于加工的深度。

除了短时记忆,还有一种理论认为我们存在工作记忆。工作记忆是我们进行信息加工的时候临时存储我们记忆的部分。

那么工作记忆在哪里发生?如何发生?巴德利假设存在两种不同的系统:视觉空间画板和语音回路,他们由中枢执行系统控制,是保持信息的伺服系统,也是工作记忆的一部分。例如,我们在计算15x35的时候可能同时形成了书写部分乘法问题的视觉表象,并在语音贿赂中复述部分乘积结果。工作记忆的存在于灵长类动物的额叶存在密切关系,额叶的不同区域似乎负责保存工作记忆中不同类型的信息。

工作记忆如何进入长时记忆呢?长时记忆又是如何被激活的?决定记忆的可得性的量称为强度,强度越强,记忆越容易提取。研究发现,当记忆得到练习的时候,它的强度以幂函数形式增加。幂定律的神经基础是前额叶的激活驱动着海马的长时程增强效应,这种激活能够形成记忆和增强记忆。

那么是不是练习是影响记忆的唯一途径呢?并非如此。简单的重复学习并不会改善记忆的成绩。一个人在学习时如何加工材料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方式称为增细加工,包括创建和需要记忆的事物有关并对他有多补充和扩展的额外信息。对材料进行有意义的增细加工可以改善记忆。除此之外,研究还发现越是增加细节的加工越能得到较好的记忆效果,即使加工的不是材料的含义。

关于长时间记忆,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在很多增强记忆的自助书籍当中都介绍了地点记忆法:就是沿着一条特定的路径,把需要记忆的事物与路径上的物品联系起来。这种方法被证明是有效的,其原理在于:第一,这个方法利用有序的事物来重组无序的事物。第二,通过视觉表象,建立场所与项目之间的联系,使我们对材料的加工更有意义,也更细致。

另一种常见的体验是,我们对于小说这类作品的记忆要远远强于对课本的记忆,即使我们想要记住后者的意愿要强烈得多。这是因为我们更容易对小说进行增细加工,并且好的小说能够引发对于细节的思考。研究发现,实际上我们记住的材料的数量取决于加工水平而不取决于学习意愿,也就是说一个人是否有意识地学习与记忆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人们如何去加工呈现的材料

记忆的保持

当记忆进入长时记忆之后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经常感到记忆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模糊以至于无法再有效提取。那么这些记忆是不是被永久性的遗忘了呢?研究发现,一些看似已经遗忘的记忆,其中一些仍然储存在记忆当中,通过,比如神经刺激的方法是可以重现的。关于记忆随着时间消退的速度,一般认为记忆痕迹强度的消退是保持时间的幂函数。

为何记忆无法长期保持呢?第一种解释是记忆痕迹的强度简单的随着时间而消退,另一种理论是遗忘的干扰理论。遗忘的干扰理论是说,我们记忆的消退是因为学习干扰。比如学习一个项目的新关联对象时,会导致对旧关联对象的遗忘。比如记忆的扇面效应:与一个概念相关联的事实越多,提取其中任何一个事实的速度就越慢。新学习的材料也会对先前存在的记忆形成干扰。

目前的研究倾向于认为,遗忘既因为记忆痕迹强度的自然消退,也是因为来自其他记忆的干扰。然而干扰效应出现的一个重要限制条件是:只有学习多条没有内在联系的信息时,才会发生干扰,相反,当信息存在某种程度的冗余时则不会发生干扰。

记忆产生过程中的另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为了记住学习材料,人们会使用他们能记住的东西来推断自己可能学习过的内容。在进行会议的时候,相比于提取精确的事实,人们常常会去判断什么可能是真的。比如在学习过程中对学习的材料进行增细加工时,人们不仅会回忆更多所学的内容,而且也会回忆那些没有学过但是由他们自己推断出的内容。

既然我们的记忆有很多内容是基于推断的,那么我们还可以信任我们的记忆吗?有很多研究发现,当人们在接受误导性的采访时,可能会制造出虚假的记忆。我们用来分辨记忆与想象的过程十分脆弱,信息的来源很容易就被混淆了。我们混淆经验和想象的神经学基础是海马。海马对虚假记忆表现出了与真实记忆同样的高激活反应,因而导致我们不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经验过的,哪些是想象出来的。但是海马旁回对真假记忆的反应不同,因此通过训练我们可以提高对虚假记忆的抵制能力。

记忆的提取

当我们需要提取记忆的时候,外部环境和内部环境是否对我们的表现有影响?研究发现,如果学习时的外部环境和内在状态和测验时的一直,人们就会表现出较好的记忆。

除了前面提到的有意识的记忆,关于记忆还有很多有趣的研究是围绕我们并没有意识到的记忆展开的。有时候我们会发现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是无法描述的。内隐记忆就是用来描述这些我们无法有意识地会议的知识。外显记忆则是描述我们可以有意识地回忆的知识。研究表明,这两种记忆在我们大脑中的实现相当不同。新的外显记忆形成于海马区域,但是旧的记忆可以在皮层结构中被内隐地启动。外显记忆也称为陈述性记忆,主要指我们能够外显地会溢出事实性记忆。在陈述性记忆系统内,存在着情景记忆和予以记忆的区分,情景记忆包含着知识获得的时间和地点的信息。

我们如何表征知识

我们所接受的外部信息、学习的知识,都会以某种形式存在于我们脑中。那么它们是以怎样的方式存在呢?除了神经连接层次的影响,在整个心理认知的层次如何实现?

我们倾向于记住意义

关于信息处理的第一个有趣发现是:我们倾向于记住信息包含的意义而不是信息的具体表述。信息本身具有物理存在,无论是作为声音信号、文字信号,还是色彩、形状都是信息本身的物理形式,它们本身并无特定的意义。但是经过人脑的加工之后,它们得以包含某种意义。我们的大脑倾向于记住这些意义而不是这些物理信息本身。不同的信息可能表达同样的意义,但是我们似乎并不擅长记住这些不同信息的细节。

整体来说,我们的记忆在一开始可以记住细节,但是很快就会遗忘,而倾向于记住意义。这一事实给我们的启示之一:是如果将随意的组合转换为有意义的东西,记忆的效果会比较好。

获取知识的通道

那么在我们的心理层面,意义或者说知识是实现的呢?既然我们获取知识的主要途径是语言和图像,那么知识的表征是否也和这些通道有关系呢?

第一种理论将我们对知识的表征称为通道无关符号系统。认知心理学提出了命题表征的概念。命题是能够从意义上判断出是真是假的最小单元。

命题是可以作为独立断言的语言单元。比如人在记忆一个复合句的时候,会将句子分解成一组表征句子中的简单命题的抽象意义单元。那么命题如何表征知识呢?根据研究显示,人们在记忆一个复合句时,会将句子分解成一组表征句子中简单命题的抽象意义单元。知识的可以借由概念之间的关系网络来表征。

与此相对的是知觉符号系统理论。这种理论认为所有的信息都是根据特定知觉通道的特异性来表征,而且基本上是知觉的。也就是说,人们对信息是作了知觉性的解释。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认知是具身的,也就是说它来自身体和外界的互动,并与之持续的交织在一起。根据这种观点,认知依赖于身体带来的体验,而身体拥有不可分割地相互联系的特定的直觉和运动能力,并且它们共同组成了孕育推理、记忆、情绪、语言和其他所有心理活动的母体。

如果信息是通道特异的,那么信息在不同的知觉和运动通道当中如何转换呢?。一种观点被称为多通道假设,该观点认为不同的直觉和运动系统关联着不同的表征,我们有将一种表征直接转换为另一种表征的方法。另一种观点是通道无关假设,它认为存在一个中间抽象的系统,并且我们有在知觉和运动表征与这种抽象之间来回转换的系统。

图示的表征

概念网络图示是用来表示概念知识的两种该模型。图示与计算机技术中的数据结构有相似性。图示按照一种插槽的结构来表征类别知识,插槽说明了类比成员的各种属性的价值。属性和价值相互匹配组成了图示。研究发现,人们将推断某物体具有他所属类比的默认值,除非他们发现了明显的例外情况。一个类别的不同成员类属于该类比的程度会有所不同,越是典型的成员就越具有加工优势。

概括化和实例化的争论

机器学习的模型一般来说有两种原理。其一是实例化,典型实现是广度模型。其工作原理是通过将训练样本的特征加以提取并转换为宽度模型的特征向量的权重。其二是概括化,典型实现是深度神经网络。其工作原理将训练样本的特征转换为不同层次的特征向量。第一种模型的特点是记忆性好,对已经出现的例子具有良好的预测功能,但是对于没有出现过的样本可能判断失误。第二种模型的特点是概括性好,对没有出现过的例子也具有良好的适用性,但问题在于有些例子属于特例不能被纳入开阔话当中。

关于概念知识如何得以表征一直以来有两种对立的理论。一种认为我们可以从事实中提取出一般的抽象概念和原理,另一种认为我们只存储实例。这二者其实和机器学习用于表征模型的方式类似。人类概念知识的表征更有可能的是二者的结合,也就是说我们一方面归纳了很多规律,一方面记住了很多特定的实例,

问题解决与计算机算法

我们时时刻刻都在解决不同的问题,隐形或者显性的,长期或者短期,紧急或者迟缓的。

我们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呢?如果我们对这些待解决的问题加以考察就会发现,所有的问题都带有明确的目标导向,我们可以将问题最初的状态成为初始状态,目标结果称为目标状态,中间过程成为中间状态。从初始状态到达目标中间所有可能的路径成为问题的解空间,使问题从一种状态转移到另一种状态的方法可以称为算子,随后问题的解就是这些算子的有效排列。人类解决问题的过程就可以看作是在解空间内进行搜寻,每一条可行路径都对应着问题的解法。

这种看法十分类似于计算机算法当中的搜索算法。以走迷宫问题为例。初始状态是妻子置于初始位,最终问题状态是棋子移动到迷宫的出口,从初始到结束所有可能的上下左右移动的状态组合就构成了问题的解空间。每种通往迷宫出口的路径都是合理的路径。

我们在问题解决的时候并不会对每种可能路径都同等考虑,那样将过于复杂耗时。更多时候我们是凭借经验和知觉选择路径,计算机算法同样如此。有时候我们想要解决的问题的解空间有时候过于巨大,比如围棋,黑白两方的棋子都可以下载棋盘的任何位置,计算机不可能遍历所有路径,因此算法需要对可能路径的搜索进行优化,剪枝大部分路径从而使问题可能计算完成。

算子用于代表我们解决问题的具体步骤和办法。学习新算子第一种方法是发现。当我们在问题空间中随机行走的时候有可能会得到问题的正确解答,如此我们便发现了解决问题有效算子和路径。第二种方法通过他人传授或者观察实例得到。获得新算子的另一种常见途径是类比。在一个问题中行得通的算子在另一个相似甚至完全不同的问题中同样有可能行得通,这样的算子应用就是类比。

实际上,在面对问题的时候,我们的问题有可能不是没有算子,而是由多宗算子可以选择。那么如何找到正确的算子呢?一个普遍的原则是差异降低。也就是说,选择最大限度地减少当前状态与目标状态之间的差异的非重复算子。差异降低原则和机器学习中的梯度递降原则类似:沿着梯度最小的方向,也就是离目标变化最快的方向移动。但同时我们也知道梯度递降的一个问题是可能得到局部最优解而不是全局最优解。而有时候为了得到全局最优解需要选择并非当前最快的路径,梯度递降法就有问题了。在人类解决问题的过程中这样的原则同样适用:在适当的时候选择长期最佳策略而非短期最佳策略更好。

另一个主要方法是手段-目的分析,即创造一个新目标使得算子得以运用。比如说如果发现解决一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创造某个条件,那么目标就变成了创造这个条件,这样新目标就产生了,运用这个关键条件解决原有问题的算子就得以运用了。和差异降低相比,手段-目的的优点在于其分析不会马上丢弃当前不能得到应用的算子。比如如果一个算子暂时不能得到应用,手段-目标分析会聚焦于如何使算子起作用,即消除组织一个算子得到应用的差异。以消除这种差异为目标的子目标称为算子子目标。

手段-目的分析对于我们解决问题有什么启示呢?手段-目的分析提供了一种非常有用的解决问题的框架。在这种框架之下,我们首先考虑当前状态与目标状态的差异,然后聚焦于消除差异,并将消除这些差异当做子目标,在解决子目标的过程中我们会遇到新的差异,然后我么不断重复子目标-差异消除的过程一直到当前状态和目标状态一致。

这样的模型在解决一般问题的过程中固然有用,但是往往我们会遇到一些困难。比如如何找到目标状态和当前状态的真正差异。假设我的目标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工程师,那么成为一个优秀的工程师需要哪些技能,这些技能和我当前的技能的差异在哪里呢等等。在很多情况下我们并不真正清楚目标状态的定义是什么,更不清楚目标状态和当前状态的差异是什么。在了解真是的差异之前就贸然采取行动缩小差异可能是在缘木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