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化

对文化的问题思考越多就越会发觉它们的迷人之处。

我们或多或少都能从日常经验和观察捕捉到关于文化的浮光掠影:我们用有没有文化来形容一个人知识,修养和内涵的丰富程度;我们用文化描述一个社会的价值观,习俗,风尚;我们看到西班牙的斗牛节,巴西的桑巴节,我们说,那么是他们的文化;我们谈论文化,我们用现代文化,古代文化,外国文化,这样的称谓来区分不同时空下社会呈现的不同面貌。然而文化究竟是什么,或者说,我们想要用文化这个概念来描述什么?答案却并非显而易见。

按照社会学的定义,文化这个概念代表人类群体或者社会的共享成果,其中包括物质成果,价值观,语言和知识等等。

文化当中最显著的是文化符号。符号是任何可以有意义地表达自身之外事物并且这种表达能够被一群人认可的东西。书籍,电影,戏剧,娱乐,游戏等等都在不停地创造新的文化符号。我们熟知的哈利波特,复仇者联盟,米老师和唐老鸭,都是文化所创造的符号。当人们看到迪士尼的卡通人物时会想到的是家庭、童话、和欢乐,这就是文化符号的力量。除此之外,文化中还包含价值观,规范等。一个文化的价值观是这个社会中的人们用于区分对与错,好与坏,违背意愿和符合意愿的观念。文化与文化之间的冲突最主要的便是价值观的冲突。

关于文化,我们还想知道它的产生源头和演进历史:文化在不同的社会当中是如何产生和演化的?为何现代文化和古代文化,甚至近代文化相差如此之多?甚至同一个社会群体会在不同的规模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文化面貌?

社会学上,为了回答这些问题便产生了文化分析的方法和亚文化的概念。文化分析的主要任务时确定一个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念和标准,同事观察他们如何在这个文化当中体现。这其中以观察原始文化为主的称为人类学家,以观察现代文化为主的称为社会学家。文化分析当中最基本的问题是“为什么文化的这个方面会存在”。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可以分为三种视角。

  • 功能主义视角

如同它的名字所显示的一样,功能主义视角认为文化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履行特定的社会功能。也就是说,他们将“为什么文化的某个方面会存在”的问题转换成了“文化的这个方面承担了什么功能”的问题。

  • 冲突论视角

这种视角认为文化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保护或者促进某个社会集团的利益。对这种观点我们最熟悉不过是马克思老师的社会主义文化观念。马老师认为社会存在着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文化,不同的文化代表着不同阶层的利益,文化最后呈现的是这种利益冲突的结果。

  • 生态学视角

生态学视角认为文化的特征由资源和周围的环境限制决定,并且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当我们翻开人类学著作的时候,常常能够发现这种观点的踪影。比如对于男性和女性审美上的偏好可以归因于性选择策略的不同。

关于文华分析另一个重要的概念是亚文化。文化和亚文化的关系就如同数学中集合和子集的关系。亚文化既包含主流文化又具有其群体特有的文化特征。社会的文化其实是由一个又一个的亚文化团体构成的,而我们的一生之中也在不断经历者不同的亚文化群体。

对所有这些框架性的概念,我的理解都停留在非常浅薄的层面。他们固然十分有趣并且值得深入研究,但目前我并没有这么多精力。对于文化,我更大的兴趣在于当代文化:我所身处的这篇土地,他的主流文化是怎样的?身处一个如此多元化的社会,我们应该如何面对不同文化带来的冲突?

这其中有三个问题是我格外感兴趣的:

  • 嬉皮士文化的演变

嬉皮士文化的潮流已经退去,但是其影响的余波却远未平息,甚至在相当程度上保留着对年轻人的吸引力。那些曾经的嬉皮士如今仍与我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上,但我已经很难再见到他们的踪影。他们是些什么人?他们曾经倡导的是什么样的观点?他们所想要反抗的如今是否仍然存在?他们曾经思考的问题对我们是否仍然有意义?对这些问题的思考才让我发觉原来我对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一无所知。

  • 美国的传统价值观和当代价值观

当我远在美国之外的时候,我感到美国传统的价值观是鲜明的;但当我生活在其中的时候,却越来越对美国的价值观念感到迷惑。我越来越感到现实中人们的行为方式和他们所倡导的价值准则的脱节,这仅仅是我所生活环境的问题还是一种更加普遍层面上的变化?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其实更是对我自己价值观的思考。

  • 流行文化的产生

流行文化仅仅是商业机器制造出来的满足人们的娱乐心的骗局吗?许知远几周之前对马东的访谈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批评他的人(我几乎没有见过支持他的人)认为许知远食古不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出对当代文化肤浅化和粗鄙化的忧虑。许知远的问题并不在于他所思考的命题,而在于它呈现这些命题的姿态过于自负,沟通的方式又过于生硬,比如他反复地想要诱导马东承认自己节目的肤浅,使得不少观众对他深表反感。

我完全可以理解一个知识分子对于流行文化保持距离的心态。商业机器已经如此擅长于制造流行文化。看看韩国完备的的演艺明星培养流程,看看好莱坞高效的电影工业体系,我们喜欢的偶像,故事和娱乐像流水线上的产品被源源不断得制造出来。流行文化就像变化莫测的风,一阵又一阵地刮过,无法预测无法捕捉。他们不停留,不沉淀,使你不得不怀疑把精力投入到追逐它们的意义。然而我们的娱乐心如此得不到满足,我们对落后于时代,边缘于主流的如此恐惧,以至于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投入流行文化的怀抱。流行文化的产生是另一个我想要深入了解的问题。

这篇短文算作是我博客写作方式转变的一个尝试。我将会尝试在未来的文章当中加入更多个人的体验,观察,反思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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