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收的哲学:效率和平等

工作之后,我们所切身关心的问题包括:

  • 我们交了多少税?
  • 我们为什么要交这么多税?
  • 我们怎样才能少交税?

这篇文章里,我想要重点讨论第二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交这么多税?

我们知道,为了维持公共机构和公共服务的运转,税收是必不可少的,“税收是我们为文明社会付出的代价”。根据社会契约的思想,每个人让渡出一部分的个人权利来组成一个政府,从而保护自己的财产等权利,税收可以视作是这让渡出的一部分权利。那么如何确定每个人应该缴纳税款的量呢?怎么样的税收制度才是有效率的?

税收的效率

每种税收的办法都有其成本。成本之一来自税收改变了人们的决策所引起的无谓损失,其二来自税收的管理成本。我们知道税收的存在改变了人们的行为。比如,如果对个人所得征收极高的所得税,那么人们的工作热情势必降低,因为税收等于降低了实际收入。税收的管理成本包括花在收税和缴税上的所有成本。比如要维持整个征税系统的运作所需要的成本,每个人每年报税所需要花费的成本等。

那么怎样降低税收的成本以提高税收的效率呢?其中一项策略是在不同的环节征税从而取得不同的效果,比如在收入环节征税会直接一直人们的工作热情,但是在消费环节征税则不会,从而有可能降低税收的无关损失。从税收的管理成本上看,简化税收的流程和设计,可以降低税收的管理成本。

税收的平等

我们都同意,税收制度应该是平等的,但是什么才算是平等的税收?怎么判断一项税收制度是否平等呢?这里有两种主要的思想。

首先是收益原则的思想,即根据从公共服务中获益的程度来决定税收的数量。税收的目的是为了提供公共服务,那么我们很自然的联想到,一个人从公共福利中得到多少好处,他就应该提供多少税收。基于这种思想我们有时可以推论出富人应该缴纳更多的税赋。比如评估财产保护这项公共服务,那么富有的人肯定会出更高的价格,因此我们可以认为在享受相同的财产保护的服务的时候,富人从中得到的好处更多。

另一种是能力原则的思想。这种思想认为,应该根据一个人的支付能力来纳税。也就是说,支付能力大的人付出的更多,支付能力形同的人付出的数额相同。前一种称为纵向平等,后一种称为横向平等。

但是,从个体的角度来说,收益原则是最直接的心理依据。比如,觉得自己交税太多的人往往是认为自己交税的成本远远大于享受到的社会福利,或者认为社会福利被转移支付到了较为穷困的人手上,是对自己的不公平。

如何衡量税收是否平等?

要衡量税收是否平等,我们首先需要知道税收的负担最重落在了谁的身上,也就是说,最后是谁来支付税收的实际成本?与我们的直觉相反,并不总是收到税单的人承担了税收的实际成本。比如,选民们总是渴望减少自己的税收,或者宁愿税收由非个人化的公司来支付。但实际上,虽然公司所得随不在员工的工资单上出现,但会导致公司的成本增加,反过来可能导致员工的福利降低,从而使税收的实际成本转移到了普通员工的身上。因此,衡量税收的负担要考虑到税收的间接效果,而不是通过直接比较税收的账单来得到。

权衡取舍

税收的效率和平等是有冲突的。比如出于平等的考虑,我们会对富人收更多的税,但这损害了富人们在经济上的积极性,从而带来更大的无谓损失。不同阶层出于自己不同的利益,也会推动税收制度向这两个方向变动,最典型的例子比如里根总统的减税计划。

税收的社会干预作用

除了作为提供公共服务的收入来源,税收作为一项政策工具还可以用于进行社会干预和管理。比如如果对储蓄利息征收高所得税,就等于降低了银行储蓄的实际利率,人们就会将更多的钱用于消费和投资。比如,对遗产征收高额度的税赋有利于降低财富的代季积累效应。也就是说,遗产税的存在使得后代较少的受益于父辈积累的社会资源,从而降低与同辈竞争时的优势,进而促进社会公平。当然,代价是牺牲了经济上的效率。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