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大象保护:公共物品和公共资源的非排他性

野生大象保护的问题

考虑一下在不同地点的一种生物:野生大象和动物园的大象。野生大象因为象牙的商业价值而濒临灭绝,相反,动物园的大象却得到很好的保护。为什么同一种生物的处境相差这么大?比较一下就会发现它们的区别:

  • 野生大象没有主人,除了政府没有人保护,但是政府的禁令难以贯彻。
  • 偷猎野生大象的人可以获得巨大利益,成本和风险却非常小。
  • 动物园的大象属于动物园,其商业价值属于动物园,因此动物园有保护的动力。

关于野生大象的保护涉及到经济学中的另一个话题:物品的排他性和竞争性。我们先了解一下这两种属性,再回来看如何解决野生大象保护的问题。

物品分类

从经济学的角度看,物品具有以下两种属性:

  • 排他性:可以阻止一个人使用一种物品时该物品的特性。
  • 竞争性:当你使用时,其他人能使用的部分就减少了。

按照上面的两种特性,可以把物品分成四种类别:

类别 竞争性 没有竞争性
排他性 私人物品: 冰激凌蛋卷 自然垄断:消防
无排他性 公有资源:海洋中的鱼 公共物品:国防
  • 私人物品:竞争又排他,比如冰激凌蛋卷,分析市场效率的时候针对的主要是这类物品。
  • 公共物品:无排他性也无竞争性。比如国防,你受到国防保护并不妨碍他人也受到保护,你受到保护也不会造成别人受到的保护减少。
  • 公有资源:有竞争性,但没有排他性。比如我们之前说的野生象牙,你偷猎了一只野生大象,另一个猎人能偷猎的就少,但是你没法阻止他不去偷猎。
  • 自然垄断:有排他性但没有竞争性,你受到消防保护不影响你的邻居受到保护的程度,但是要阻止你使用消防也很容易,消防部门只要不出火警就行了。

公共物品和公共资源

这里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是公共物品和公共资源。公共物品和公共资源的特点在于没有排他性,也即每个人都可以免费得到。与此同时,我们却很难为这类物品定价,所以单纯由市场对这类产品进行管理可能是无效的,政府的干预这时可以增加经济福利。

典型的公共物品包括:国防,基础研究和反贫困。其中,基础研究的对象是一般知识。与一般知识相对的是特殊知识,比如专利制度保护的就是特殊知识。通过专利的保护,特殊知识具有了排他性,经济利益可以归知识的发明人所有,从而使人们有更大的动力发展特殊知识,但是一般性的知识无法被专利保护,因而基础研究需要有政府支持。政府在确定提供公共物品之前需要进行经济研究:提供公共物品的社会成本是多少,其利益是多少。这种比较提供一种公共物品的社会成本和利益的研究称为成本-收益分析。成本-收益分析的困难之处在于:我们很难评价公共物品的收益,因为不同人对于公共用品的评价可能非常不准确。

典型的公共资源包括: 清洁的空气和水,拥挤的道路,鱼类,鲸鱼和其他野生动物。公共资源虽然没有排他性,但是具有竞争性。以公有地上的草为例,一个家庭的羊群在公有地吃草的时候,其他家庭的羊群吃到的草的数量和质量就会下降,也就是说公共资源的消费具有外部性:一个消费者的行为影响到其他消费者。但是由于这样的外部性是没有成本的,人们不会考虑,于是导致羊群数目过多,草地被过渡使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政府可以通过管制或者税收减少公有资源的使用,或者干脆变成私人物品。

野生大象的保护

现在我们回到野生大象的保护的问题。经济学的原理告诉我们:

改变激励可以改变人们的行为

那么为了抑制偷猎大象的行为,我们可以改变那些激励呢?

  • 增加偷猎大象的潜在成本:宣布猎杀并出售象牙为非法,于是偷猎大象的成本就是潜在的经济罚款和牢狱之灾。
  • 增加人们保护大象的动力:宣布大象为私有,原本不具备排他性的公共资源野生大象就具有了排他性,象牙的经济利益就为土地主人所有,大象变成了自己的财产,为了持续获得经济利益大象主人开始保护大象。

第一种方法的问题在于:

  • 执法机关的执法热情不够,政府对此执法的投入和力度也不够,因此打击偷猎大象不会非常有效
  • 潜在的罚款和牢狱之灾无法和象牙的巨大经济利益相提并论。

执法的潜在收益难以衡量,但是要严厉执法其成本又很大。从上面讨论过的成本-利益分析可以知道,打击偷猎的执法这种公共物品的提供者不会有很大的动力。

第二种方法在实践中也会面对各种问题:

  • 土地主人是否具有保护大象的能力?是否能有效的和偷猎者对抗?是否具有专业的保护和繁衍野生大象的知识?
  • 因为猎杀大象成本变为零,土地主人是否会采取短期行为:将所有大象一次性猎杀?
  • 将猎杀大象变为合法是否有违人道主义精神?

好在上面第一条和第二条都可以通过政府的参与和环保组织的介入得到改善,第三种则是难以避免的争辩,因此第二种做法在实际上更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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